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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挣扎求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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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第三章 挣扎求存

  狂暴的风雪,毫不留情地鞭鞑着大草原,把一切树木房舍掩盖,视野模糊不清,
人畜不见。

  拓跋圭一人独坐帐内,神情冷漠地喝着手上的羊奶,好象帐外的大风雪与他没
有半点关系。

  倘越过秀丽山脉的乌伦隘道,便抵锡拉木林河旁的牛川,他本部族人聚居的草
原,并将见到久违了的母亲。可是,这三十多里的路程,却象天人之隔,无法逾越。

  他和手下将士,在这里设营立帐已有个多月,却不敢轻举妄动,越乌伦隘道雷
池半步。一向觊觎他代主继承之位的叔父拓跋窟咄,率领近万战士,布军于隘道前
的平原高地,向外则宣称欢迎他回来。拓跋圭却心知肚明,他是要凭人数在他三倍
以上的优势兵力,把他当场擒杀。再尽收他的战士和从中原带回来的粮草物资。

  不过机会终于来了。

  “咯!咯!”

  羊皮靴踏入雪深至膝的声音由远而近,帐门揭开,长孙普洛高大的身形挟着寒
风飞雪,进入帐幕。

  拓跋圭差点认不出他这位头号猛将,一头一脸俱是雪粉,吐出一团团冷凝如实
质的白气,以他的内功底子,仍冷的直打哆嗦,从他这幅样子,已可全无隔阂地领
教到帐外风雪的威力。

  长孙普洛脱掉铺满雪粉的御寒羊皮斗篷,在羊皮毯坐下,接过拓跋圭递过来仍
然温热的羊奶,“咕嘟,咕嘟”地连喝三大口,喘着冷气道:“这场风雪真厉害,
照我看,还要持续多一、两个时辰,打后的几天,天气也不会好到那里去。”

  拓跋圭沉声道:“窟咄按兵不动的原因我有没有猜错?”

  长孙普洛佩服地道:“果如少主所料,窟咄派人到贺兰部,游说贺染干前后夹
攻我们,不过,贺染干怕令慕容垂不快,对此仍是犹豫不决,未肯出兵配合窟咄。”

  拓跋圭露出一个充满凶狠味道的笑容,神态却非常冷静,道:“窟咄啊!从今
天开始,我们叔侄之情断绝,不是你死便是我亡。”又冷哼道:“没有人比我更明
白贺染干,他现在顾虑的是窟咄而非我拓跋圭,所以乐于坐山观虎斗,希望我们自
相残杀,斗个两败俱伤,最好是我拓跋部四分五裂,那他贺兰部便可乘机吞并我们。”

  贺染干是拓跋圭的死敌,一向对拓跋部怀有野心,因为拓跋部所占的牛川河原,
盛产优质战马,慕容垂亦因此对拓跋圭另眼相看。

  贺兰部除贺染干外,另一大酋帅贺纳是拓跋圭的舅舅,他娘亲的亲弟,对拓跋
圭非常看重,早年曾收留他们母子,对拓跋圭复国一事更鼎力支持,这才是贺染干
犹豫的真正原因。

  拓跋窟咄素知拓跋圭智勇双全,手下儿郎更是骁勇善战,作战经验丰富,又惯
于打打逃逃,似马贼式的游击战术,更怕他不战而迂回绕道,所以在返牛川的必经
之路张开罗网,又欲说动贺染干,希望前后夹攻下,围歼他的精锐部队,至不济也
可以阻止他返回本部去。

  长孙普洛低声道:“我们是否该趁风雪突袭窟咄,硬闯隘口?”

  拓跋圭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,冷然道:“你看这有多少成把握?”

  长孙普洛满布须髯的粗犷脸容现出苦笑,道:“只有几分成数,窟咄并非蠢人,
否则这几年不会扩张的这么快,他当会猜到我们要趁风雪强闯隘道,他正是以逸待
劳,占尽各方面的优势。”拓跋圭微笑道:“若我没有猜错,贺染干的大军已离开
阴山,向我们后背绕过来。表面他是拒绝了窟咄的出兵夹击,事实上却是希望窟咄
就此挥军攻击我们,当我们两败俱伤,那狗娘养的便可收渔人之利,乘势入侵我部,
我拓跋圭怎会如他所愿?”

  长孙普洛一震道:“我倒没想过贺染干如此阴险狡诈。”

  拓跋圭断然道:“我们走!”

  长孙普洛失声道:“甚么?”

  拓跋圭冷静地道:“这是摆脱腹背受敌的唯一方法,我们移往达桑干河的上游
地带,引窟咄追来。另一方面,我们遣人通知慕容垂,着他派出援军,与我们在高
柳会师,今次轮到我们夹击窟咄,杀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

  长孙普洛道:“确是上上之计,不过却有两个疑问,首先是窟咄会否真个追来,
其次是慕容垂肯否派出援军。”

  拓跋圭哑然失笑道:“窟咄难道不怕我投靠慕容垂吗?他不但会追来,且是在
准备不足下匆匆追来。慕容垂方面更不须担心,他大燕刚告立国,极需我为他守稳
西边,供应战马。而他更一向与窟咄不和,所以他定会支持我们。就是这样吧!谁
还有更好的主意呢?”

  长孙普洛长身而起,恭身施礼道:“领命!”出帐去了。

  一卷风雪照头照脸向拓跋圭吹来,冰寒的感觉,使他感到非常痛快。燕飞常说
自己是爱走险着和爱冒险的人,而这亦是他成功的原困。只不知今次是否同样灵光,
否则他会就此一铺把辛苦赚回来的所有老本赔掉。

  谢安徐徐道:“慕容垂是北方诸胡第一个自立为王的人,苻坚败返长安,立即
遣骁骑将军石越率骁卒三千戍邺城,骠骑将军张虹率羽林军五千戍并州,又留兵四
千配镇军毛当守洛阳,都为防备慕容垂,可见有坚对慕容垂的恐惧。”燕飞叹一口
气道:“苻坚淝水一战后的本族氐兵已所余无几,现在又大部份分派出去防备慕容
垂,怎镇压得住关中的京畿重地呢?”

  谢安微笑道:“想不到小飞你刚苏醒过来,已弄清楚苻坚在淝水惨败后的情况。”

  燕飞听他唤自己作小飞,涌起亲切的感觉,点头道:“百日梦醒,世上人事已
翻了不知几翻,教人感慨!”

  谢安仔细打量他,正容道:“我不是故意拿话来开解你,若论观人之术,我谢
安若认第二,怕没有人敢争认第一,小飞你绝非福薄之相,且眼内神光暗藏,不似
失去内功修为之象,所以眼下的虚弱极可能是暂时的情况。”

  燕飞记起适才体内的暖流,问道:“安全试过看错人吗?”

  谢安想起王国宝,颓然道:“人怎会没有出错的时候呢?”

  燕飞听得大生好感,亦出于对拓跋圭的关心,知道在一段时问内,幕容垂的成
败与拓跋圭息息相关,忍不住问道:“苻坚岂肯坐看慕客垂称王,自须立加打击,
以免其它异族领袖纷起效尤。”

  谢安从容道:“这个当然,可惜苻坚再无可用之兵。而慕客垂最聪明处,是晓
得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苻坚余势犹在,故舍洛阳而取荣阳,另一方面兵逼邺城。
苻坚身在长安,鞭长莫及,徒呼奈何。”

  燕飞心中暗叹,在自己昏迷前,苻坚仍是威慑天下,不可一世。想不到短短几
个月,竟落至如此田地!世事的风云变幻,确教人无法预测。道:“苻坚既奈何不
了慕容垂,大秦危矣!”

  谢安道:“正是如此,鲜卑族另一大酋慕容泓知道慕容垂公然叛秦攻击邺城,
牵制着氐秦在关东的重兵,遂趁火打劫,起兵叛苻坚,还把苻坚派往监视他的军队
打个落花流水。苻坚盛怒下竟迁怒姚苌,杀掉他的儿子,今姚苌盛怒起兵反击,动
乱像波起浪涌,一浪高于一浪,苻坚大势已,去能捱过今年已相当不错。”

  对慕容泓,燕飞比谢安更为熟悉。慕容部是鲜卑的大族,于魏明帝时入驻昌黎
棘城,至晋武帝时部族渐盛,到音室南渡,慕容部乘机攻占辽东,更为壮旺,以蓟
为都城,又夺下邺城,立国为燕,势力空前强大。桓温曾率兵五万讨伐之,给慕容
垂奋力抵御,卒退桓温。慕容垂亦因此役声名大盛,招燕主之忌,阴谋加害,慕容
垂遂投奔苻坚。燕至此大势已去!不久即亡于苻坚之手。慕容晖、慕容泓、慕容文、
慕容冲和慕容永五兄弟,是燕国国君幕容侨之于,慕容晖更是旧燕最后一任国君,
被回来复仇的慕容垂俘虏,五兄弟同向苻坚俯首称臣。

  五兄弟一向对拓跋部的燕代非常仇视,认为若非燕代与慕容氏的燕国分裂,该
不会招来亡国之恨。所以慕客文怂恿苻坚,一于对拓跋部赶尽杀绝,不但令拓跋圭
和燕飞自少流离失所,还害得燕飞痛失慈母。

  所以后来燕飞矢志报仇,勤修剑术,斩杀慕客文于长安街头。纵使他现在失去
武功,他却晓得慕容晖四兄弟绝不会放过自己。

  慕容垂舍洛阳而取荣阳与邺城,不但因洛阳是四面受敌之地,不宜立足,更因
该区是慕容燕国一向的根据地,乃祖庙在处之乡。

  慕容垂与慕容晖等虽是堂兄弟,但因旧燕事实上是亡于幕容垂之手,从幕容泓
等的角度去看,不论慕客垂如何有道理,仍是个叛族的人,双方嫌隙极探,没有和
解的可能。

  在这样的情况下,慕容垂更要扶植幕容泓诸兄弟的死敌拓跋圭,以之为西面的
屏障,抗拒以关中为据地,势力不在他之下的慕容泓兄弟。

  想通此点,燕飞再不那么担心拓跋圭的处境,且他深明拓跋圭的为人,为挣扎
求存,拓跋圭会比任何人都有办法。

  燕飞道:“北方由治归乱,从统一走向分裂,安公会否乘此千载一时之机,发
动北代?”

  谢安凝望河水,默然片刻,忽又哑然失笑,继而则摇头叹息,却没有说话。

  燕飞想起拓跋圭对南晋的批评,陪他叹一气,淡淡道:“是否朝廷并不热心北
代呢?”

  谢夫夷然道:“想不到我和小飞你一见如故,倾心相谈,更因这两个月来,我
愈来愈感寂寞。小飞你识见之高,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,像你那么通谙时局的人,
在江南也罕得一遇。”

  燕飞道:“安公休要夸奖我,只因我长期留落边荒集,道听途说得多了,故比
一般人多点认识。”谢安呼出一口气,双日射出憧憬的神色,淡然道:“听说边荒
集是个充满活力的地方,虽被姚苌放火烧掉大部分房子,不过两方退兵后,荒人已
纷纷回到边荒集,进行重建的工作。小飞打算回去吗?”

  燕飞苦笑道:“我回去可以干甚么呢?恐怕还得找人来保护我才成。”

  谢安微笑道:“事情或不会如你想家般的不堪。我总隐隐感到你失去内功的事
或有转机,此正是小玄把你送来健康的原因。支遁正设法寻找一个人,请恕我不能
在此刻透露他的名字。此人架子极大,且生性孤僻,不过若天下间有一个人能请得
动他,必是支遁无疑。”

  燕飞心中浮起“丹王”安世清的名字,却不说破,心忖若谢安晓得“丹劫”一
事,又知“丹劫”是由葛洪这丹道的前辈大宗师“泣制”出来,几可肯定连谢安也
要对安世清失去信心。

  拥有那对神秘美眸的美女,又会否随她父亲出现?

  谢安见他默然不语,大讶道:“小飞像一点不把此事放在心上?”

  燕飞悠然道:“担心不来的事,我总不愿费神去想的。安公多月来的照顾,燕
飞铭记不忘。请安公不用再为我费神,明早我会离开建康,随便找个可落脚的地方,
静静渡过下半生算了。”

  谢安摇头失笑道:“小飞来去自如,我谢安既羡慕得要命,也不敢强留。只希
望你体谅我的苦衷,因我曾受小玄所托,若你回醒过来,立即以飞鸽传书通知他,
若他和你的朋友刘格赶回来,却见不到你,是会非常失望的。小飞可否期以十天,
方才离开。”

  燕飞记起必须警告刘裕,暗责自己疏忽,心想多十天少十天没有甚么大不了,
点头笞应。

  谢安倒没想过他答应得如此爽快,更添对他毫不作伪的欣赏,终于转入正题问
道:“恕我谢安多事,小飞你怎会与逍遥教的任遥结上梁子?给他全力一击后,又
会进入胎息的奇异状态中,整件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
  燕飞待要答他,忽然想到此事牵涉到太平王佩,而他和刘裕曾因形势所逼,在
边荒集第一楼的藏酒窖立下不泄出此事的誓言。如今他说出来不打紧,横竖妖后青
提并没有遵守承诺背后的精神,可是却不晓得刘裕有否向谢玄透露天地佩合一的秘
密,自己一时鲁莽,说不定会今刘裕惹上向上级隐瞒秘密的罪咎,事情可大可小。
遂避重就轻的道:“此事一言难尽,我在边荒遇上任遥与太乙教妖道的恶斗,更被
卷入他们的斗争中,当时任遥该是护送他一位叫曼眇夫人的妃子到建康来,不知有
何图谋?总之不会是好事。安公须小心在意。”谢安感到他言有未尽之处,更似有
难言之隐,当然不会逼他,心中一动,隐隐感到曼妙夫人与建康城眼下发生的某事
有关,但一时间又想不到是那一件事。便道:“以任遥的为人,肯定不会放过你,
小飞须出入小心,若要在城内闲逛浏览,须有悲风的安排才妥当。”

  燕飞虽不情愿,但知道谢安是一番好意,且明白谢安会在此事上坚持不让,只
好同意道谢。

  谢安沉吟片响,苦笑道道:“若在淝水之战前,我反有对付任遥的办法,现在
却有力不从心的感觉。当夜小玄从任遥手上把你救起,曾与他全力硬拚一招,小玄
说此子的剑术已臻出神入化的境界,内功心法诡秘邪异,即使在公平决斗下,小玄
也没有必胜的把握,所以你对他万勿掉以轻心。”

  燕飞还以为因司马曜对谢安猜疑,所以在淝水之战后使他大感有心无力,却想
不到惹起谢安感触的实是大江帮的龙头老大江海流。竺雷音两个月前已潜离建康,
江海流方面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,江海流还避往他方,显然是桓玄在其中作梗,
致令他有负谢安所托。

  此时未悲风神色凝重的来到,道:“悲风有要事向安爷报上!”

  谢安眉头一皱,向燕飞道:“小飞你今晚陪我共膳如何?”

  燕飞心忖谢安这中书今真不易当,烦恼不绝。难怪他生出对洛神的憧憬,点头
答应,也不由涌起对谢安知遇的感激。

  宋悲风道:“高公子刚到,正在燕公子下榻的迎客轩等候燕公子大驾,定都会
为公子引路。论剑法,我府护院里除我外便轮到他,他会负责公子在建康的安全。”

  燕飞早见到梁定都在不远处恭候,遂施礼告退,心中想到能令宋悲风如此担心
的事,必是非常棘手头痛,只恨自己变得无拳无勇,再帮不上任何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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