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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赌卿陪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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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赌卿陪夜           


  长沙府。

    华灯初上。

    戚长征离开丹清派的巨宅,踏足长街,环目一看,不由暗赞好一片繁华景象。在寒

迫翠的提议下,她在他脸上施展了“丹清妙术”,把他的眉毛弄粗了点,黏上了一撮胡

子,立时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,教人不由不佩服寒碧翠的改容术。

    大街上人车争道,灯火照耀下,这里就若一个没有夜晚的城市。

    他随着人潮,不一会来到最繁荣暄闹的长沙大道,也是最有名的花街。

    两旁妓寨立林,隐闻丝竹弦管,猜拳赌斗之声。

    戚长征精神大振,意兴高昂下,朝着其中一所规模最大的青楼走去,暗忖横竖要大

闹一场,不若先纵情快活一番,再找一两个与怒蛟帮作对的当地帮会,好好教训,才不

枉白活一场。

    戚长征迈步登上长阶,大摇大摆走进窑子里,一个风韵犹存的徐娘带笑迎来,还未

说话,戚长征毫无忌惮地拉开她的衣襟,贪婪地窥了一眼,将一两银子塞进她双峰间,

沉声道:“这里最红的故娘是谁,不要骗我,否则有你好看!”


    那鸨妇垂头一看,见到竟是真金白银的一两银子,暗呼这大爷出手确是比人的阔

绰,被占便宜的少许不愉快感立即不翼而飞,何况对方身裁健硕,眉宇间饶有黑道恶棍

的味道,更那敢发作,忙挨了过去,玉手按在对方的肩头处,凑到他耳旁呢声道:“当

然是我们的红袖姑娘,只不过哟!你知道啦……”

    戚长征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,断然道:“不必说多馀话,今晚就是她倍我度夜,先

给我找间上房,再唤她来侍洒唱歌。”

    鸨妇骇然道:“红袖不是那麽易陪人的,我们这里有权有势的黄公子,追了她叁个

月,她才肯陪他一晚,你……”一惊下忘了挺起胸脯,那锭银子立时滑到腰腹处,令她

尴尬不已。

    戚长征大笑道:“不用你来担心,只要你让我见到她,老子保证她心情意顾陪我上

床。”

    鸨妇脸有难色道:“红袖现在陪了长沙帮的大龙头到吉祥赌坊去,今晚多数不会回

来了。”

    戚长征冷哼一声,暗忖这长沙帮怕是走了霉运,好!就让我顺便寻他晦气,把红袖

抢回来,今晚她是我的了。

    当下问明了到赌场的路径,弄清楚了红袖今晚所穿衣服的式样颜色,大步走去了。

    鸨妇暗叫不妙,忙着人抄小径先一步通知长沙帮的大龙头“恶蛇”沙远,以免将来

出了事,自己逃不了罪责。

    戚长征在夜市里悠然漫步,好整似暇地欣赏着四周的繁华景象。

    他走起路来故意摆出一副强横恶少的姿态,吓得迎面而来的人纷纷让路,就算给他

撞了,亦不敢回骂。

    这时他心中想到的却是寒碧翠,在他所遇过的美女里,除了秦梦瑶外,就以她生得

最是美丽,韩慧芷与水柔晶都要逊她一筹,可惜立志不肯嫁人,真是可惜至极点。同时

心中暗骂自己,叁年来不曾稍沾女色,可是和水柔晶开了项後,只不过分开了两天,便

难捱寂寞,一晚没有女人都似不行,真是冤孽。

    这时他转入了另一条宽坦的横街,两旁各式店妓院林立,尤以食肆最多,里面人头

涌涌,热闹非常。

    “吉祥赌坊”的金漆招牌,在前方高处横伸出来,非常夺目。

    戚长征加快脚步,到了赌坊正门处。遂拾级而上,待要进去时,四名劲服大汉打横

排开,拦着了进路。

    其中一人喝道:“朋友脸生得紧,报上名来。”

    另一人轻蔑地看他背上的天兵宝刀,冷笑道:“这把刀看来还值几吊银子,解下来

作入场费吧!”

    戚长征跑惯江湖,都还不心知肚明是甚麽一回事,微微一笑,两手闪电探出,居中

两名大汉的咽喉立时给他捏个正着,往上一提,两人轻若无物般被揪得掂起脚尖,半点

反抗之力也没有。

    外围的两名大汉怒叱一声,待要出手,戚长征左右两脚分别踢出,两人应脚飞跌,

滚入门内。

    戚长征指尖发出内劲,被他捏着脖子的大汉四眼一翻,昏死过去,所以当他放手

时,两人像软泥般难倒地上。

    他仰天打个哈哈,高视阔步进入赌坊内。

    门内还有几名打手模样的看门人,见到他如此强横凶狠,把四名长沙帮的人迅速解

决,都还敢上来拦截。

    赌坊的主厅陈设极尽华丽,摆了叁十多涨赌桌,聚着近二百多人,仍宽敞舒适,那

些人围拢着各种赌具,赌得昏天昏地、日月无光,那还知道门口处发生了打斗事件。

    戚长征虎目扫视全场,见到虽有十多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窑子姑娘在赌客里,却没

有那鸨妇描述的红袖姑娘在内,忙往内进的偏厅走去。

    离通往内进的门仍有十多步时,一名悍的中年大汉在两名打手陪同下,向他迎了过

来,向他喝道:“朋友止步!”

    戚长征两眼上翻,理也不理,迳自往他们边去。

    那中年大汉脸色一变,打个眼色,叁人一齐亮出刀子。

    戚长征倏地加速。

    这时附近的赌客始惊觉出了岔子,纷纷退避,以免殃及池鱼。


    “叮叮叮!”

    连响叁声,叁把刀有两把脱手甩飞,只有当中的中年人功力较高,退後两步,但却

因手臂酸麻,不但劈不出第二刀,连提刀亦感困难。

    戚长征得势不饶人,闪到没了武器的两名打手间,双肘撞出,两人立时侧跌倒下,

同时飞起一脚,把中年人踢来的脚化去,“啪啪”便给对方连绩刮了两记耳光。

    那人口鼻溅血,跄踉後退。

    戚长征再不理他,踏入内厅。

    这里的布置更是极尽豪华的能事,最惹他注目的是待客的不像外厅般全是男人,而

是一多个绮年玉貌、衣着诱人的女侍,着水果茶点美酒,在八张赌桌间穿梭往来,平添

春色,显出这里的数十名客人,身分远高於外面的赌客。

    这里的人数远较外听为少,但陪客的窑子姑娘的数目,却较外边多上了一倍有多。

    打斗声把所有人的眼光都扯到戚长征身上来。

    那被他刮了两巴掌的中年人,直退回一名坐在厅心赌桌上四十来岁,文士打扮的男

子身後。

    那男子生得方脸大耳,本是相貌堂堂,可惜脸颊处有道长达叁寸的刀疤,使他变得

狰狞可怖。

    男子旁坐了位长身王立的美女,眉目如画,极有姿色,尤其她身上的衣服剪裁合

度,暴露出饱满玲珑的曲线,连戚长征亦看得怦然心跳。

    那刀疤文士身後立了数名大汉,见己方的人吃了大亏,要扑出动手,刀疤文士伸手

止住。

    戚长征仰天哈哈一笑,吸引了全场眼光後,才潇酒地向那yan冠全场的美女拱手

道:“这位必是红袖姑娘,韩某找得你好苦。”

    旁观的人为之愕然,暗想这名莽汉真是不知死活,公然调戏长沙帮大龙头的女人,

视“毒蛇”沙远如无物,实与寻死无异。

    那红袖姑娘美目流盼,眼中射出大感有趣的神色,含着笑没有答话。

    沙远身後大汉纷纷喝骂。

    反是沙远见惯场面,知道来者不害,以是冷冷打量着戚长征。

    戚长征大步往沙远那一桌走过去。

    与沙远同桌聚赌的人,见势色不对,纷纷离开赌桌,避到一旁。

    这时厅内鸦雀无声,静观事态的发展。

    当戚长征来到沙远对面坐下时,除了沙远、红袖和背後的五名手下外,只剩下瑟缩

发抖、略具姿色,在主持赌局的一名女摊官。

    戚长征两眼神光电射,和沙远丝毫不让地对视着。

    沙远给他看得寒气直冒,暗忖这人眼神如此充足,生平仅见,必是内功深厚,自己

恐加上身後的手下亦非其对手,不由心生怯意。只恨在众目睽睽下,若有丝毫示弱,以

後势难再在此立世,硬着头皮道:“朋友高姓大名?”

    戚长征傲然不答,眼光落在那红袖姑娘俏脸上,由凶猛化作温柔,露出动人的笑

容,点了点头,才再向沙远道:“你不用理我是谁,须知道我在你地头找上你,定非无

名之辈,只问你敢否和我赌上一局。”

    沙远为他气势所慑,知道若不答应,立时是反脸劲手之局,勉强一声乾笑,道:

“沙某来此,就是为了赌钱,任何人愿意奉陪,沙某都是那麽乐意。”他终是吃江湖饭

的人,说起话来自能保持身分面子,不会使人误会是被迫同意。

    那红袖兜了沙远一眼,鄙夷之色一闪即逝。

    戚长征悠闲地挨在椅背处,伸了个懒腰,先以眼光巡视了红袖的俏脸和高挺的双

峰,才心满意足地道:“我不是来赌钱的。”

    全场均感愕然。

    那红袖对他似更感兴趣了。

    罢才被他打量时,红袖清楚由对方清澈的眼神,感到这充满男性魅力的年青人,只

有欣赏之意,而无色情之念,绝不同於任何她曾遇过的男人。

    沙远皱眉道:“朋友先说要和我贿一局,现在又说不是来赌钱,究竟甚麽一回

事?”

    戚长征虎目射出两道寒霜,罩定沙远,沉声道:“我是要和沙兄赌人。”

    沙远色变道:“赌人?”

    戚长征点头道:“是的!假若我赢了,今晚红袖姑娘就是我的了。”

    全场立时为之哗然,暗忖这样的条件,沙远怎肯接受。

    红袖姑娘首次作声,不悦道:“红袖又不是财物,你说要赌便可以赌冯?”

    戚长征向她微微一笑,柔声道:“姑娘放心,本人岂会唐突佳人,若我胜了,姑娘

今晚便回复自由之身,至於是否陪我聊天喝酒,又或过夜度宿,全由姑娘自行决定,本

人绝不会有丝毫勉强。”

    红袖呆了一呆,暗忖这人真是怪得可以,明是为了自己来此,不惜开罪沙远,竟然

不计较能否得到自己。

    这时全场的注意力齐集到沙远身上,看他如何反应。

    沙远是有苦自己知,对方虽隔着赌桌凝坐不动,但却针对着他推发着摧心寒胆的杀

气,那是第一流高手才可做到的事,他自问远不及对方,心想今晚想一亲芳泽的事,看

来要泡汤了。一个不好,可能小命也要不保,深吸一口气後道:“若朋友输了又是如

何?”

    戚长征仰天长笑,声震屋瓦,意态飞扬道:“若我输了,就把命给你。”

    全场默然静下,暗忖这人定是疯了。

    红袖见到他不可一世的豪雄气慨,一时间芳心忐忑乱跳,知道若他胜了,自己真会

心甘情愿让他摆布。这种英雄人物,她虽阅人甚多,还是首次遇上。

    沙远暗叫一声谢天谢地,立即应道:“就此一言为定,朋友既有如此胆色,又不会

强迫红袖小姐干她不愿的事,我就和你赌一次,输了的话,绝不留难。”

    他这番话说得漂亮之极,教人看不出他是自找下台阶,反觉他也是纵横慷慨之士。

    两人同时望向那女摊官。

    这桌赌的原是押宝,由摊官把一粒象牙骰子,放在一个小铜盒内,把盒盖套了上

去,摇匀和旋动一番後开盖,向上的颜色或点数,就是这局赌的宝,押中者胜。若两人

对赌,又可押双押单,或赌偏正和颜色,非常简单。

    沙远自问武功不及对方,但对赌却非常在行,向戚长征道:“这位朋友若不反对,

我们可不玩押宝改以叁粒骰子赌一口,未知意下如何?”

    戚长征暗骂一声老狐狸,知道他怕自己以内劲影响骰子的点数,故要用上叁粒骰

子,使难度大增,不过对方岂会知道自己功力已臻先天之境,毫不犹豫道:“使得!就

掷叁粒骰子吧!”

    当下女摊官另外取出叁粒骰子,非常郑重地送给两人验看,然後熟地掷进大瓷盆

里。

    骰子没有在盆内蹦跳碰撞,只是滴溜溜打着转,发出所有赌徒都觉得刺激无比的熟

悉响声。

    女摊官高唱道:“离台半尺!”

    沙远和戚长征同时收回按在台上的手,以免教人误会借着台子动手脚。

    全场镑人的心都提到咽喉处,感到刺激之极。

    红袖美目异采连闪,注定戚长征身上。

    女摊官将盆盖套上,把载着骰子的盆子整个提了起来,娇叱一声,迅速摇动。

    骰子在盆内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,扣紧着全场的心弦。

    “蓬!”

    盆子重重放回桌心处。

    红袖紧张得张开了美丽的小嘴,暗忖这年青的陌生男子若输了,是否真会为她自杀

呢?

    沙远和戚长征对视着。

    “且慢!”

    全场愕然,连戚长征亦不例外。

    镑人循声望去,只见场内不知何时多了位风度翩翩的贵介公子,生得风流俊俏,龙

行虎步来到赌桌旁,以悦耳之极的声音道:“这赌人又赌命的赌,怎可没行我的份

儿。”

    戚长征一眼便认出“他”是寒碧翠,心叫不妙,自己费了这麽多工夫,又巧妙地向

红袖施出挑情手段,可能都要给此姝破坏了,苦恼地道:“你有与趣,我可和你另赌一

局。”

    寒碧翠大模大样地在两人身侧坐下,道:“你们先说何人押双?何人押单,我才说

出我的赌法和赌注。”她无论说话神态,均学足男儿作风,教人不会怀疑她是女儿身。

    沙远这时因不用和戚长征动手,心怀放开,亦感到这赌局刺激有趣,盯着那密封的

瓷盆子,故作大方道:“这位朋友先拣吧!”

    戚长征对着寒碧翠苦笑一下,转向红袖道:“红袖姑娘替我拣吧。”

    红袖俏脸一红,垂头低声道:“若拣错了!怎办才好。”

    她如此一说,众人都知她对戚长征大有垂青之意。

    沙远亦不由苦涩一笑,大感颜脸无光,不过红袖乃全城最红的姑娘,他尽避不满,

事後他亦不敢向她算账。说到底仍是自己保护不周之过。

    戚长征潇洒地道:“生死有命,姑娘放心拣吧!”

    红袖美目深注着盆盖,轻轻道:“双!”

    戚长征长笑道:“俪影成双,好意头,我就押双吧!”

    他押双,沙远自然是押单。

    众人眼光落到扮成贵介公子的寒碧翠身上,看“他”有何话说。

    寒碧翠不慌不忙,先得意地盯了戚长征一眼,才从容道:“我押十八点这一门。”

    众人一齐哗然。

    要知叁粒骰子,每粒六门,共是十八门,寒碧翠只押十八点,就是所有的骰子全是

六点向上,机会少无可少,怎不教人惊骇。

    只有戚长征心暗叹。

    他生於黑道,自幼在赌场妓寨打滚,怒蛟岛上便有几间赌场,浪翻云凌战天全是赌

场斑手。

    年青一辈里,以他赌术最精,只凭耳朵即可听出骰子的正确落点,故他早知盆内是

全部六点向上,只是想不到寒碧翠亦如此厉害。

    罢才他请美的红袖为他选择,其实只是骄术里的掩眼法,纵管红袖选的是单数,他

大可推作意头不好,不喜形单影只,改选双数,亦不会影响输赢。现在红袖既选对了,

自是最为完美。

    沙远定了定神,向寒碧翠道:“公子以甚麽作赌注呢?”

    寒碧翠横了戚长征一眼,意气飞扬道:“若在下输了,要人又或是足两黄金百锭,

适随尊便。”

    众人又再起哄。

    这样的百锭黄金,一般人数世也赚不到那麽多钱,这公子实在豪气之。

    戚长征心知肚明寒碧翠是存心捣乱,破坏他和红袖的好事,真不知她打甚麽主意?

若她不是立志不嫁人,他定会猜想她在呷醋。

    沙远好奇心大起,问道:“公子若赢了呢?”

    寒碧翠瞪着戚长征道:“今晚谁都不可碰红袖姑娘,就是如此。”

    众人一齐哗然,都想到“他”是来捂戚长征的蛋,坏他的“好事”。

    戚长征一声长笑,道:“我不同意这赌注。”

    寒碧翠狠狠瞪着他横蛮地道:“那你要甚麽条件?”

    戚长征微笑道:“我要和你另赌一局,你敢否应战?”

    寒碧翠皱眉道:“你这人为何如此婆妈,一局定胜负,不是乾脆利落妈?”

    戚长征淡淡道:“我只说和你另赌一局,但仍是此局,何婆妈之有?”

    不但寒碧翠听得一头雾水,沙远、红袖等亦是大惑不解,只觉这人每每奇峰突出,

教人莫测高深。

    戚长征眼中射出凌厉之色,望进寒碧翠的美眸里,一字一字地道:“赌你赢,盆内

叁粒骰子都是六点向上。若你输了,只有两个选择,一是让红袖姑娘视其意愿肯否陪

我,一是你自己陪我过夜。”接着伸个懒腰,打个呵欠懒洋洋道:“没有女人,找个像

女人的男人来陪我也不错。”

    众人一齐愕然相对,脸脸相觑,想不到他有此“偏好”。

    寒碧翠玉脸擦地飞红,胸脯气得不住起伏,忽地一跺脚,旋风般横越赌场,闪出门

去。

    场内稍懂武功的人,看到她鬼魅般迅快的身法,都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    戚长征向那女摊官点头,示意可以揭盖。

    风声又起。

    人影一闪,寒碧翠竟又坐回原处,俏脸寒若冰雪,鼓着气谁也不看。

    女摊官犹豫了半向,手颤颤地揭开盆盖。

    这时场内诸人对戚长征畏惧大减,一窝蜂围了过来,看进盆内,齐声哗然。

    当然叁粒骰子都是六点朝天。

    沙远早猜到如此结局,长身而起向戚长征抱拳道:“沙某输了,自是以红袖姑娘拱

手相让,朋友虽不肯赐告姓名,但沙某仍想和下交一个朋友。”

    戚长征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是友是敌,还须看沙兄以後的态度。”

    沙远听出他话中有话,沉吟片刻,再抱拳施,领着手下抹着冷汗,迳自离去。

    戚长征向团团围着赌桌的众人喝道:“没事了,还不回去赌你们的钱。”

    众人见他连长沙帮也压了下去,那敢不听吩咐,虽很想知迫寒碧翠作何种选择,亦

只好依言回到本来的赌桌上,不一会又昏天昏地赌了起来,回复到先前的闹哄哄情况。

    戚长征向那女摊官微笑道:“这位姑娘可退下休息了。”

    女摊官如获大赦,匆匆退下。

    只剩下一男“两女”品字形围坐赌桌。

    这情景实在怪异之极,整个赌厅都赌得兴高采烈,独有这桌完全静止下坐在中间的

寒碧翠咬者唇皮,忽向红袖道:“姑娘若今晚肯不理这江湖浪子,在下肯为姑娘赎身,

还你自由。”

    戚长征失声笑了出来。

    寒碧翠凶霸霸地瞪他一眼,轻叱道:“笑甚麽?”再扭头向红袖道:“姑娘意下如

何?”

    红袖含笑道:“那明晚又如何呢?”

    戚长征听得心中一酥,这红袖摆明对他有情,这在一个男人来说,是没有比这更好

的“奉承”了。

    寒碧翠狠狠道:“我只管今晚的事,明晚你两人爱干甚麽,与我没有半点关系!”

    红袖“噗哧”一笑,兜了戚长征一眼,才柔声向寒碧翠道:“公子为何这麽急躁?

假若我根本没有兴趣陪这位大爷,你岂非白赔了为我赎身的金子,那可是很大的数目

啊!”

    寒碧翠泠泠道:“只要不是盲子,就知道你对这恶少动了心,在下有说错了吗?”

    红袖抿嘴笑道:“公子没有说错,我确有意陪他一晚,至於赎身嘛!不敢有劳了,

我自已早赚够了银子,随时可为自己赎身,回复自由。”

    这次轮到戚长征感到奇怪,问道:“那你为何仍留在窑子里?”

    寒碧翠眼中射出鄙夷之色,显然觉得红袖是自!作贱。红袖幽幽一叹道:“正因为

我每晚都接触男人,所以最清楚他们:例如那些自命风流的色鬼,只是那副贪馋的嘴

脸,红袖便受不了。如是老实的好人,我又嫌他们古板没有情趣,最怕是更有假道学的

人,外表正气凛然,其实脑袋内满是卑鄙肮脏的念头,稍给他们一点颜色,立时原形毕

露。”再叹一口气道:“若有能令红袖从良的人,我怎还会恋栈青楼,早作了归家娘

了。”

    寒碧翠一呆道:“我不信,总有人曾具有令你倾心的条件。”

    红袖淡然道:“我承认的确遇过几个能令我倾情的男子,其中有个还是此地以诗词

着名的风流名士,可是只要想起若嫁入他家後,受尽鄙夷,而他对我热情过後,也把我

冷落闺房的情景,倒不若留在青楼,尽情享受男人们的曲意奉承好了。将来年老色衰,

便当个鸨母,除此外我还懂做甚麽呢?”

    她说出这一番道理,不但戚长征向她另眼相看,连寒碧翠亦对她大为改红袖转向戚

长征道:“红袖阅人无数,还是第一次遇上公子这种人物。”俏脸一红,垂下头去。

    寒碧翠暗叫不妙,试探道:“那他是否你愿意从良的人呢?”

    戚长征哂道:“从甚麽鬼良?我才不要甚麽贤妻良母,除了不可偷男人外,我可要

她天天都像窑子姑娘般向我卖笑,那才够味儿。”

    寒碧翠气得俏脸发白,娇喝道:“你闭嘴!我不是和你说话。”她一怒下,忘了正

在扮男人,露出本来的神态和女儿声。

    红袖呆了一呆,恍然掩嘴笑道:“这位姐姐放心吧!我还要试过他後,才可决定是

否从他,有很多人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呢!”

    寒碧翠蓦地脸红耳赤,怔在当场。

    戚长征捧腹狂笑道:“不要笑死我了,寒大掌门快下决定,究竟我是要向你们何人

证实不是蜡枪头呢?我憋得很辛苦了。”

    寒碧翠勃然大怒,二话不说,一巴掌朝戚长征没头没脑刮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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